處處瞞

17歲的寧一，伶仃瘦弱，蒼白如洗，永遠被飢餓支配。
所做的唯二了不得的事。
其一是，撿了別人扔在垃圾桶的告白禮物，被當事人撞見後信口發瘋，“沒錯，我暗戀你很久了。”
其二是，把神壇上的少年拉下來，遛狗似的玩了又丟。
少年時期的季野，濃顏深廓，皮下的骨相如同他筆下的字，草意形狂，恣睢縱野。
眾星捧月的人，品嚐過的所有挫敗，全都拜她所賜。
永遠記得，他逆著雨流，低眉折骨，一遍遍問，“你到底把我當什麼？我們之間算什麼？”
而她莞爾一笑，推開他的手，“我們之間有什麼？我們之間除了錯誤什麼也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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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別經年。她有求於人，笑容勉強地敘舊，“好久不見，你還好嗎？”
男人漂亮的眉眼微斂，薄唇輕吐，“不好。”
她不敢呼吸。
少年往事分明不可追，可他薄薄的眼皮下壓，步步緊逼，“所以，我不好，你想怎樣，前女友？”
就算是個錯，也要錯夠深，錯得透，錯到底，給他結個果實嘗一嘗。
一塌糊塗，至死方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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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她蹲在臺風天裡數螞蟻，地上青苔潮溼覆轍，冷雨砸落在額頭。
她打了個寒戰，忽而陰影罩落，一支角柄黑傘將她與大雨阻隔。
仰頭冷不丁撞進少年鴉青色的眼眸深處。
過境的狂風吹起漫天內褲，居民樓的陽臺上站滿呼喝觀望的人。
魔幻現實主義的畫面裡，他垂睫望她。
一條內褲當頭罩落。
短暫的失明中，世界只餘一聲輕笑。
雨聲不期然打亂她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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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從來認為，只有愚人才效忠規則，她是他世界裡唯一的規則。